|
民國75年間服務於陸總部憲兵營之Eddie學長回憶敘述。文中會提及其親眼目睹當時極為震驚的空特部53慘案。該學長退伍後似有一些精神官能困擾，文後會提及。 T& Q! i, ^' g l1 n
+ ?- F. J. z7 t7 f. j僅轉帖該學長憲兵服役生涯部份，後文為其出社會之經歷，有興趣者可連結閱讀。8 w) B( b3 c# L/ E/ Q- ^, s
1 k2 \9 i7 Q: h" L+ S5 o
http://www.mental.idv.tw/discuss ... epno=367&page=3[box=white]
5 w- {% u0 M. B3 _9 K6 ^' D: vEddie
% ?: }8 D \! d5 Q第一章# t5 V2 V. L: T2 ^
9 o& w$ x/ t, l3 l8 D我一生中的三次危機
/ Y3 A$ Q* f3 |
2 d5 u9 g6 A; a0 ?! D! r服役* z. s. O5 [: G& }# h
, W0 _+ e& B6 w7 ]1 _
憲兵在民國七十幾年還算是令人稱羨的軍種。五專畢業後，未經抽籤即被征召入伍進入泰山憲兵學校受訓，比一般大專兵多服六周的入伍訓。隊上學員均來自北縣，在第一個週六踢正步評比獲得最末一名後，被校方處予週日先練習二個鐘頭的正步，並延至十點方能休假，大家都認為未來的九週日子難過了。沒想到隊長竟宣佈晚上舉行同樂會，並鼓勵學員明日認真練習，未來九週都要拿第一名，而且休六點的提早假！就這樣子，我們入伍訓每週日都在六點半前就回家去約會了！9 D1 _% Z! O I+ Y/ _5 r, k, H
( C* a5 p4 {$ {4 j- g# r4 C3 ?, f; }7 i0 o
由於我們這梯次大都屬龍，以往大專憲兵入伍訓後需再前往受八周的士官訓，但因屬龍人數較多，所以校方舉辦考試來挑選約七成的學員可以取得士官訓的資格。我與左右的同伴私下去請教大專學歷的分隊長去受士官訓好嗎？我們得到的答案是──早死早頭胎：考試時對的答錯，是一就選三。因此我?一位到海總憲兵營，一位到台北市專門服連合警衛（保護領導中心安全），我則到陸總憲兵營，部隊番號為二一二營，號稱“涼又涼”，而且我們是以二等兵的階級報到。（後來才知道抽籤只是做樣子，我們三個因為頭腦機靈，都被派到大單位）( n2 s) n5 [" J7 Q! _7 A9 F
的確，由於憲兵是形式上是隸屬陸軍，因此我們在陸總部天高皇帝遠，憲兵司令部不會來督察，也沒有績效壓力，的確日子涼又涼。雖然有銜接訓練及學長制，剛進去操的蠻兇的，但因憲兵勤務須能獨立作業，所以以嚴格訓練是應該的，加上部隊人力短缺，我幸運的被選上服是老兵才能去的龍潭憲兵隊勤務，終日騎機車或乘著有冷暖器及音響的警備車到處閒逛，或偶而支援陸總部出一些陪各軍總總司令打高爾夫球，我們把九零手槍插在褲檔在球道外圍抓蝴蝶。更誇張的是半夜到中科院後面的防空部隊簽哨時，跑到墳墓堆裡把螢火蟲抓到警備車內陪我們車巡。6 R3 _" O7 k6 [: K* A4 G
2 z4 q q" j4 `: T- ?$ `' ^
1 [8 e6 C9 s' O% v7 n- c4 }
這樣的日子大約過了半年，營長及連長相繼調職，新報到的營長是中校階級，來補營長資歷，非常振作。他要求全憲兵營操體能戰技，我們天天一下勤務就去打拳、奪刀奪槍術、五百障礙、刺槍術、打靶，沒事半夜就緊急集合，集合到我們能摸黑套上鞋子領了自己的槍套上衣服，嘴巴叼根煙，走到集合場上，邊幹皦邊榜鞋帶鉸扣子整理服裝。打靶打到去向總部內及轄區內各部隊以彈殼去換子彈回來繼續打，在靶場除正副連長及輔導長外，一律入列。１７５Ｍ距離的靶６發滿靶，少一發靶場爬一圈，有次一位排長打中五發，當連長喝令趴下那瞬間，那排長氣得差點對連長開槍。
8 P: A$ ~% o- h Z, u+ F$ \6 x
& ]9 o1 r0 l5 k0 v% X* ?6 }1 L- Z- G9 r
我們天天不管風雨，一早五點三十五分端槍上刺刀跑陸總部營區內外圍２圈（約六千公尺），晚上點名後徒手跑兩圈。最倒霉的是半夜三點起床站衛兵的士兵剛下哨就穿著戰鬥服及裝備入列跑步，吃完早餐後出操，吃完午餐別人睡午覺，他們又上哨去了，操的大家精疲力盡，睡眠不足。
- k' u4 M& } v8 L
3 } `" U% ?; ?+ H' f5 S
# y" G& c( p% K8 G( S2 n好戲還在後頭，有時營長親自下場帶頭跑步，帶領我們高呼“憲兵營最勇敢、憲兵營最彪悍．．．．．”等口號，驚動了全陸總部營區，過了沒多久總司令辦公室來了一份公告：陸軍總司令部軍官及營區內各駐區部隊，每週六舉辦五千公尺競賽，憲兵營因勤務繁重免測！營區內每個軍士官兵都恨我們牙癢癢的。接著又操我們鎮暴操及踢正步，每次鎮暴操扮暴民的士官兵都被當出氣筒，第一排盾牌一開，後面的預備隊就把假暴民捉進來痛毆一頓，下手毫不留情。* v: q, I/ o* e6 Q# L. ~
2 ^& ?# \& H2 l6 E/ r
+ F4 y7 ?$ W7 L8 D. Z. q踢正步，嘿！我的最愛！在入伍訓已被操過，只是營長要求規格像儀隊一樣高，除了要踢的好，還要衣服一樣顏色，稍有退色不行，扣子顏色要一樣，縫的方式要一樣，連皮膚顏色也要一樣。我們打赤膊練習了一個月，果然顏色都一樣。當然去比賽體能戰技及踢正步都是第一名。
% \3 P- u2 s% @/ j# y7 S Y A( l- [+ x4 m0 g T: g
/ f' \6 b5 k& I8 z, p6 ]
在這樣比新訓中心還操的環境下，每個人體質學能都到達顛峰狀態，出門抓違紀，人家說憲兵不能跑，我們是帽子一摘，提槍快跑前進。只要想抓的，沒有抓不到的。後來我被派去著便服留長髮捉逃兵半年，我們幾個甚至在中壢大拜拜時，當街狂追逃兵，跑不到五十公尺便把對方壓在地上痛毆後，四個人大喇喇的在人群中把他押回隊部。# {1 B9 Q+ @5 {, a( z; { k
9 W; E2 H7 U' N# C$ n: X% W4 q/ w& X
我們的新任連長為求在營長前表現，對我們是更用力的操，但是偏偏他個人好喝又號色，除挪用公款，把妓女帶入連長室，喝醉酒出車禍而呼叫我們武裝憲兵去圍事，明明他的錯卻把對方嚇倒。一大堆壞事幹盡做絕，於是我?全連士官兵決定連署舉發他。當時一般軍隊都混有保防人員，有營級的、指揮部級、司令部級、乃至國防部級的，我們通稱為“細胞”，到底誰是“細胞”沒人曉得，他們就按照層層舉報，沒想到通通都被連長在憲兵司令部的同學攔阻下來交給他，於是全營風聲鶴慄，人心惶惶，他覺得有問題的通通白天停止服勤，整天出操上課。晚上衛哨一出問題的立刻進緊禁閉室，整連約三分之一的人進過禁閉室。
) S& m- e! U- x7 H7 @" N% K
# L$ D* ?' ^' L, h. b! k' p3 k; E+ M3 b
大家在這樣生心理的煎熬下,一位在銜接教育中笑談風聲,妙語如珠的同梯大專兵,竟然經神病發,沒多久就被送回家裡,提早退伍了。由於陸總部的各出入口衛兵均為我們連部派遣,最後不得以我們把舉報信函委託陸總部政戰處中將處長的司機，請他務必親手交給他老闆。沒多久果然蝴蝶滿天飛（政戰的徽章很像蝴蝶），陸總政戰處集合全連士官兵，勤務皆由其他連代理，作了一次不記名問卷調查。過了沒多久，他就被指揮部參謀長來帶走，而那時我也快退伍了。
- g5 k2 `& h& j4 f
+ T1 C8 {; L1 ~6 C( k* U
2 a: d, t. P! O% W8 O: X在七十五年五月，我大約還一年退伍，那時連上操的正兇。陸總部隔壁的陸軍第一輕航隊天天日夜演練，轟轟的直昇機旋翼的吵聲，加上悶悶的天氣，大家心情都不好。有一日陸總部要求我們派遣人員至中壢交流道引導新加坡國防部長等一行人來訪。於是我們派出一軍官一駕駛二位士兵，其中一位是我，及最拉風的白色敞篷引導車前往迎賓，我穿著畢挺的甲種服裝戴著白色手套，緩緩的揮動手臂，一路將外賓引導至陸總部稍事拜會蔣仲苓上將後，旋即引導至隔壁的輕航隊機場參觀空降特種部隊的演習。我們車子就停在演習看台旁當作預備隊，以防止意外發生。
% d, a9 t4 M" d& i
' N0 c* C$ D* s; J" n1 t! U3 c0 @+ w8 i8 @' f
演習的第一個表演項目是六架載特種部隊的美製ＵＨ－１直昇機分列式，雖然我經常出一些特別勤務,已看過在淡水的小鷹飛彈試射及國慶期間在湖口舉行的國軍戰力展示等大場面，倒是第一次看到特種部隊的操演，於是就坐在車上瞧瞧隔壁的輕航隊及空降特種部隊功力好不好。
: i0 O3 k8 h* e9 y Y# l! w8 O6 |! x) Z
9 R. ]5 Z$ ]- K ?' B$ Y. G就當六架直昇機載滿空降特種部隊排成一列接近看台時，其中兩架突然旋翼擦撞，一架立刻旋轉落地爆炸，另一架也旋轉一圈後冒煙墜毀，會場一時大亂。我們立刻將外賓帶往陸總部，鳴警報趕往現場，兩架直昇機就墜毀在當時是副總統李登輝去打過高爾夫球的桃園球場附近。現場慘不忍睹，沒有一具全屍，有的頭就被鋼盔夾爛在理面，手腳肢體東一塊西一塊，屍體有被燒焦的，沒有下半身的。我們把旁邊的台三省道封鎖，指揮所有車子調頭，不讓記者接近。特種部隊派兵到現場用塑膠袋一塊肉一塊肉的包起來。最後我們押送這些屍體殘骸由軍用卡車載至桃園虎頭山軍醫院逢合。$ n3 L2 {+ u3 W
7 B. m7 ?, o- e$ b9 q
4 E! E6 i! A* }: E& R' @/ |
在醫院裡面我們看著醫生護士忙著拼湊屍體，嘴裡吃著手中的便當，心中無限感慨，一樣是當兵，一樣有家人有女朋友，為何不能活著回去。下午我們將他們送到中壢儀館，協助殯儀館工作人員將軍服穿上屍體，沒有頭的就把裝有眼珠耳朵殘骸的塑膠袋用繃帶裹上銀紙，包成一個頭形，再戴上帽子，沒有腳的就把銀紙塞入褲管套上鞋子，這樣拼拼湊湊，把在這次慘劇共造成二十二人身亡的勉強放入冰櫃中，結束了這次失敗的演習，社會也不知道有此?劇。這事件在大家心中都留下無法磨滅的陰影，在日後一次在空降特種部隊營區五百公尺障礙賽中，我與另一位當時一起的同梯大專兵，本來成績普普，那次比賽，他滿分我則差一秒滿分。我們都覺得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協助我們。5 X" i0 H. y- u
3 y2 ~( |! y, F( }8 t3 X; A
5 n. w8 c0 s" d. j4 c5 F8 L往後的日子裡，我經常出一些危險的勤務，如兩個人騎一台破機車帶著越戰退下來見過血的手槍，去抓攜械逃亡的逃兵等任務，甚至剩二十五天退伍時還與另一位預士，在半夜公寓的頂樓爬在地上匐匐前進，在空屋中與他交互掩護，尋找殺人犯。當時是我第一次手中握著上了刺刀的Ｍ１６步槍，祈求上天能讓我平安退伍。
! |# J) z( B! A" k
# F, V M3 \, x- z3 }
. T; ?' ^2 W$ r8 W4 z1 N如此在看著剩一個月即將退的學長，因操練動作錯誤被連長一腳踹倒在地上，及隨時冒著生命危出勤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終於熬到退伍。在退伍六七年中，還經常夢到兵當不完，嚇的驚醒直冒冷汗。0 d/ g! i( A! \) z% ?
& X6 p9 h* P+ e8 \+ }* P
! Y$ T6 m8 g/ b& `0 K但是惡夢還沒結束，退伍後在一次不經意的情況下，在女友的日記中發現就在我服役最難熬的時候，她另外交了親密男友，此時回想在軍中很少能休假，白天繁重的勤務及操練，只能晚上利用晚上站衛兵在黑暗中寫信，維持與她連繫感情，想到入伍前她的承諾，退伍後在家中看著她的照片畫的素描，跑到她家樓下等她回家時送給給她當作認識三周年的禮物。
! _5 \ E4 g& j* ]* R& P3 R$ }8 C
7 k9 T& e9 ~$ N: |% ~- E6 P1 {, x4 |+ ^$ k
記得那日是週六，我在她家樓下徹夜等到週日上午，仍不見她回來，後來問她也沒將事實說出，直到看到日記後...........我們在幾次談判下決定分手，我傷心的只將以前在黑暗中寫下的信，及那張好生動的素描向她要回，用紙袋包好，放在房間的最角落，──退伍後的兵變──狠狠的在我我心中劃出一深深的傷痕，好痛！好痛！後來在一次無意的見面，我們再次交往，吵吵鬧鬧的在七年後終於她跟我媽媽談妥日子，我結婚了！而且幸福美滿，結束了我一生中第一危機及傷痛。[/box] |
樓主
% ?3 T! F' u) p9 \- B( D2 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