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事軍事新聞工作多年的點滴回顧
今天翻找一些憲兵新聞時發現的幾則連載新聞,作者黃惟棟學長應該也可算是資深老學長了,政工幹校新聞系五十八年班畢業後加入憲兵,應該是泡沫之歌作者羅上校的學弟,先擔任老蔣總統的隨扈,而後回到專門本業擔任憲兵司令部新聞官,還曾經參與編輯忠貞報,文章內容也提及一些早年的史實,內容相當值得一讀,尤其是看到這些憲兵及忠貞等字眼倍感親切,特地轉貼跟各位學長分享:隨扈蔣公出巡 畢生榮耀──我從事軍事新聞工作多年的點滴回顧(一)
黃惟棟
欣逢中華民國建國百年,海內外各界都在熱烈慶祝的當口兒,現居南加的 「老編老記們」也不願缺席,計劃出一本專刊,共襄盛舉。
接到天鐸學長來電邀稿,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提起筆來,才猛然驚覺,自華視退休後來美已近十年,竟然沒動筆寫過像樣的東西,再度提筆,方知筆有千鈞之重。
這些年的退休生活,不想再接受任何工作,以及所帶來無形的壓力,基本不參加任何固定的團體和活動。
經常和同好相約打打高爾夫球,和攝影同好四處照照相,此外僅只在居家附近的老人中心當個義工,參加一些輕鬆的活動,消磨時光,日子過得十分愜意自在,想到在媒體工作幾十年,如今既已「放下」,就充分享受退休生活罷!
廢話少敘,言歸正傳:1969年,我自政工幹校(後改為政戰學校)新聞系五十八年班畢業,在離開校門前,照例有一個多月的畢業實習,同學們依自願選擇不同的媒體。當時我選擇了——軍聞社,因為至少在往後服役的十年中,都會和軍事新聞關係密切。
那段時間,天鐸學長就經常騎著機車載我去幾個總部跑新聞,回來寫完稿,送請學長修正。當時的感覺是,軍事新聞的採訪範圍較窄,受到的限制較多,這些就是我記者生涯的最初體驗。
畢業踏出校門以後,按照規定,必須先下部隊歷練。我有幸被發派到憲兵,而第一個單位,就是配屬國防部的憲兵營,負責總統府及週邊的警衛安全任務。
我經歷了幹事和排長的職務,在陞任連輔導長時,奉調士林,擔負官邸的特別警衛任務。
1971年夏末,先總統蔣公赴南投日月潭巡視,我們奉命擔任隨扈任務。其間蔣公曾親自到我們連上慰問辛勞,能這樣近距離接觸先總統,使我感動莫名,永生難忘,而這也是蔣公最後一次出巡,我有幸擔任隨扈,也是我畢生的榮耀。
當時我就以通訊員的身份,時常將一些連上發生的趣事,投稿到憲兵報紙「忠貞報」,而屢屢獲上級長官及連上官兵的嘉許和好評。
一、憲兵司令部軍報社階段
我在經歷了連輔導長之後,幸運地獲得專長歸位,奉調憲兵司令部軍報社擔任新聞官,這也正是我當時所期待的工作發展目標,終於初步實現了,從此正式展開我的新聞工作生涯。
軍報社編制很小,除社長外,只有兩位新聞官,主要的出版刊物有「中國憲兵」畫刊,每月出刊,以圖片報導為主,以及「忠貞報」,每週出報,刊物內容除了政令宣導外,就是司令或各級長官巡視,還有各部隊官兵的訓練活動等新聞的報導。
參加某些活動時,我們要帶著相機去採訪、攝影,各級部隊也都佈建有通訊員,也會按時供稿,新聞官要負責編輯,並送印刷廠排版,校對無誤後付印。
引用來源:http://news.singtao.ca/toronto/2011-10-11/taiwan1318318653d3473863.html 無心插柳 記者勤跑憲兵司令部──我從事軍事新聞工作多年的點滴回顧(二)
這些過程,讓我們從採訪到攝影、撰稿、編輯、校對等一整套工作包辦到底,倒給了我磨練的機會,也使我奠定了往後從事新聞工作的基本技能。
前面提到在軍報社有兩位新聞官,新進的是小新聞官,較資深的是首席新聞官。平時除了例行出版一刊一報之外,資深新聞官還要兼負憲兵司令部對外的公關、聯繫及服務工作,對象就是台北市各大媒體主跑軍事新聞的記者。
每年司令部部慶或舉辦重大活動時,就會邀請記者前來採訪並報導,尤其希望電視台能派攝影記者來採訪並播出。但當年這類新聞,似乎不太受記者青睞,記者邀不來,我們也不好向長官交代,總得想辦法和記者們建立起良好的互動關係。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是人性的弱點,任誰也無法避免的。當時為經常跑軍事新聞的記者申請核發憲兵司令部出入證,使他們進出司令部方便。
這真是無心插柳之舉,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這小小證件適用於台北市各大戲院、星期天早場勞軍電影,免費入場。
消息傳開了,為得到這個證件,以後憲兵司令部的活動,記者到的就特別多。另外一些家住中南部的記者,逢年過節火車票一票難求,來找我,我也會請車站分隊的憲兵代購,解決他們的困難。
跟記者們建立良好的友誼,當然有重大活動時能來採訪的記者多了,我也不時得到長官的嘉許。更意外地是後來從事新聞工作,進入記者圈,在人脈及工作推展方面,有很大的幫助。
二、國防部軍事新聞通訊社階段
在憲兵司令部軍報社不覺呆了四年多,終於有一個機會,讓我更上一層樓,奉調國防部軍事新聞通訊社,雖然還是新聞官,但接觸面較前要寬廣多了。
在當時國防部所屬的新聞單位:軍聞社、青年戰士報(後改稱青年日報)、新中國出版社及軍中廣播電台(後改稱漢聲電台),四個文宣單位,集中在信義路文化大樓上班,當時成立了「聯採中心」,由青年日報社長擔任文化大樓指揮官兼聯採中心主任。
要求各單位記者相互支援,期能有效運用既有人力,充分發揮更大的功能,並且要求記者們,人人必需具備採訪、寫稿、攝影、駕駛等專業技能,還要定期驗收,追蹤輔導,務期人人能成為一個「全能記者」。
如此立意良善的制度,由於各媒體性質不同,實施起來效果並不如預期,不過這是後話,對我個人的專業技能培養是有很大幫助的。
軍事新聞顧名思義就是和軍方有關的新聞,軍聞社的主要任務,就是發佈和軍事相關的新聞,送給國內外各大新聞媒體。但許多軍中新聞,因涉及保密、或者有影響軍譽及部隊士氣的新聞,都不能任意報導,可以想見能發佈的新聞實在有限。
引用來源:http://news.singtao.ca/toronto/2011-10-12/taiwan1318405530d3475801.html 報導袍澤之愛 搏得滿堂彩──我從事軍事新聞工作多年的點滴回顧(三)
許多重大的軍事活動,諸如國慶閱兵、各軍種軍事演習,總統、院長、部長巡視或慰問部隊,國防部軍事發言人室,會主動邀請媒體採訪或統一發稿, 因此我們發出的新聞稿,往往就石沉大海了。
這種現象剛開始時的確有些打擊士氣,後來慢慢體悟,我們求學於軍校,在各軍種服役,軍事知識一定會勝過一般新聞系畢業生,只要寫的東西更深入、更專業、更吸引人,就實在不必妄自菲薄。
經國先生擔任行政院長期間,經常深入三軍基層部隊以及外島巡視,並慰問官兵辛勞。通常他都會親切地與官兵閒話家常,如有正式的談話,院長辦公室一位機要秘書,也是我幹校的學長,就會讓我去取稿。
這份講稿沒有交給行政院新聞局或國防部新聞處發佈,而是直接交由軍聞社獨家發通稿,不論是全文或是新聞稿,第二天各大報紙一定是滿堂彩。
有一次我採訪到一位老兵發揮同袍愛的感人故事。大概內容是:這位老兵隨軍來台,省吃儉用,終於娶妻生子,生活尚稱美滿。而另一位和他一同為逃避戰亂離鄉背井,結伴從軍的同鄉,則始終未能成家,孤家寡人,生活清苦,晚年不幸因病去世。
而這位深具愛心的老兵,慨然出資,為其料理後事,並捧回骨灰,在家中設置靈位,朝夕上香,等待機會將其骨灰靈位送回故鄉,以了他落葉歸根的心願。
這篇特稿發出第二天,台北市各大報,以及各軍種報紙都全文轉載,又是一個滿堂彩,因此我還得到社長頒發獎金鼓勵,這也是通訊社記者自我感覺良好、最有成就感的時刻。
除此之外,每個軍聞社的記者都必須有擔任駐金門特派員的經歷,磨練採訪戰地新聞的技能,任期至少半年,當然新來的「菜鳥」為優先。
1976年元旦一早,我到松山機場報到,隨後搭乘軍用運輸機C119起飛赴金門。C119我乘坐過,那是在幹校三年級參加的暑期跳傘訓練。三週的時間,除了基本動作訓練外,共有五次高空跳傘(其中一次是夜間跳傘)。還記得每次都是由扶梯爬上飛機,卻始終沒有從扶梯走下來過,這就是我和C119運輸機的結緣。不過這是題外話,暫且按下不表。
由於這款運輸機是二戰時期的主力運輸機,機齡老舊,自不在話下,當它開足馬力,向上爬升時,坐在機翼附近的乘客,肯定會被震得混身發抖。
由於元旦當天氣流不穩定,機身抖得更兇,同機乘客一半以上吐得一榻糊塗,當然我也不例外,到金門作當戰地記者的興奮和新奇,就全部留在C119上了。這個經驗讓我永生難忘。
想當年,對岸共軍仍實施砲擊,所謂「單打雙停」,也就是每月單日砲擊,雙日停火,砲擊通常在晚間宵禁後實施。我方砲兵也會適時予以回擊,還以顏色。
引用來源:http://news.singtao.ca/toronto/2011-10-13/taiwan1318493666d3477860.html 原來早期新聞官是掛在忠貞報?而且小新聞官編階是中尉而已。
或許是後來更重視對外的媒體互動吧?目前新聞官是少校,編制在公共事務組。
忠貞報目前好像是編在心戰文宣組,或許以後在精粹案之下,通通併在一起吧? 報告,應該不是這樣。
部隊裡的新聞官是專門針對媒體公關所設立的,就跟部會單位裡都會有公關室的意思一樣。
至於文章中的前輩,他是隸屬於媒體的記者,在該單位編制中也稱為新聞官。
小弟認識一位中廣的大哥,他是政戰正期畢業,後來歷練過空軍防砲輔導長,然後再回軍聞社、漢聲電台等軍方媒體任職,退伍之後休息一年,再度投入新聞工作。
我有問他在軍方媒體的職稱,他說就是叫新聞官。
前線鍛鍊後 轉進電視新聞界──我從事軍事新聞工作多年的點滴回顧(四)
其實砲擊只是雙方表示仍屬「敵對」的象徵意義,彼此均有默契,砲擊目標避免人煙密集的城鎮。有一次對岸砲彈擊中我方民宅傷及一婦人。第二天,前線各心戰喊話站向對岸廣播,對方並立即為失誤道歉,因此不論駐軍和民眾,基本上對砲擊已經習慣,沒有恐懼。
軍事新聞方面,除高級長官巡視慰問外,金防部偶有活動,特別准許採訪,但規定司令官不能上鏡頭,所以金門戰地幾乎是沒有軍事新聞可供報導的。
金門百姓人人循規蹈矩,家家安居樂業,地方法院幾乎沒有刑事案件的審理,民事案件也很少,看守所�奡X乎是零人犯,此地幾乎是零社會新聞。
由此觀之,軍聞社記者在金門採訪報導軍事新聞,幾乎是無用武之地。只有雙日停止砲擊那天,有外賓參觀,參訪路線也幾乎是固定的;莒光樓、古寧頭、馬山喊話站、金門酒廠、擎天峰等景點。
外賓參觀路線固定,因此新聞稿也有了固定的格式,只要把參觀人的頭銜、姓名、一行多少人抵金訪問,都到了以上那些地方參觀,對金門戰地的軍事、經濟各項建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千篇一律的畫面和稿子,工作倒也輕鬆。趁此機會偶而能隨同海龍部隊海巡之便,搭乘快艇到許多小島,包括列嶼、大擔、二擔等最前線的地方採訪,但不能報導。當時軍聞社的所有地方記者,都要兼任華視新聞部地方記者,所採訪的新聞,凡是軍事新聞、文字、照片,必須發給軍聞社。
一般重大新聞,則應拍攝影片,配合文字稿,寄送華視新聞部,經沖洗、剪輯、配音完成後播出。
我在金門特派員半年任期結束後,回到台北總社,正值軍聞社計劃製作「國防線上」專題報導,每週在華視播出,由於我的攝影技術還不錯,正好趕上,參與了拍攝及製作行列,更進一步提昇了拍攝影片及製作專輯的能力。前面提到軍聞社的地方記者,都要兼任華視地方記者,每人配備影片攝影機( Bell & Howell )一部,每月寄送影片,寄來新聞的審稿,影片沖洗後的剪接、配音等後製工作,都需要專人處理。
經協商後,社�堿ㄖ琩黖媯齯銧屆F每天下午五點下班,隨即趕赴華視,首先處理當天晚間需要播出的新聞,其餘稿件也要逐一處理,以備夜間或次日晨間運用,經常耗到8點,下了新聞才能回家吃晚飯。
引用來源:http://news.singtao.ca/vancouver/2011-10-14/taiwan1318578633d3480167.html
膺「金鐘獎」最佳電視新聞採訪獎──我從事軍事新聞工作多年的點滴回顧(五)
但當時距我服務十年期滿還有半年,經過華視和軍聞社社長的協商,同意暫時借調,於是我就進入華視新聞部採訪組,擔任攝影記者,主跑軍事新聞,仍負責處理地方記者稿件。我對攝影一直很有興趣,如今擔任攝影記者,讓我進入了早期的影片時代,從用發條作動力帶動影片,不能收音的 ( Bell & howell ) 攝影機,逐次發展到用電池帶動的CP-16,配備麥克風,可以同步錄音和訪問,進而發展到電子攝影機 ( ENG ) 時代,可以說我們那一代的攝影記者,和台灣電視新聞攝影器材的演進是同步發展的,這恐怕也是目前線上的年輕攝影師難以想像的。
由於四年軍事教育的培養,讓我養成了刻苦耐勞、負責守紀、認真工作的基本素養,擔任攝影記者近十年,不論國內國外,不管上山下海,都會圓滿完成採訪報導任務,幾乎年年都獲「華視獎」的榮譽。雖然我的職務是一名攝影記者,除了攝影技術外,我還具備採訪、撰稿、剪輯、配音等相關技能,可以獨力完成電視新聞或專題報導的全程作業,這也就是我想做一個「全能記者」自我期許的具體表現。
1985年和同事李艷秋小姐策劃製作「中華文化 海外薪傳」專題報導,分別前往美國、新加坡、馬來西亞和日本等國家,推行華文教育各有不同的情況;
在美國大多租用當地美國學校的教室,利用週六、週日自行招生,教授中文是典型的補習班式教育。
新加坡英文為官方語言,而政府積極倡導「華人說華語」,人人以能說華語為榮,街上隨處可見胸前掛一牌子,寫著:我會說華語。
在馬來西亞有幾十所中文學校,政府允許成立,但不支持,不但沒有經費挹注,升學時公立學校拒收,就業時也不能從事公職,讓你自生自滅。中文學校要想維持,每年都要四處籌款,他們戲稱:中文學校校長是世界上最大的乞丐。
自從中日建交後,在日本的中文學校就不斷受到中共的巧取豪奪,霸佔校產,日本政府也無可奈何,倒有推波助瀾之嫌:教材大多是政治宣傳,家長也受到威逼利誘,敢怒不敢言。
回來後我精心製作了系列報導,播出後受到了一致好評,並獲選參加「金鐘獎」評選,經評定入圍。在頒獎典禮中,李艷秋和我一舉拿下了第二十屆「金鐘獎」的最佳電視新聞採訪獎。
上台領獎,巧的是頒獎人是時任正聲廣播公司董事長的李廉先生,正是我在幹校新聞系就讀時的老師。從老師手上接過獎狀不僅讓我倍感榮耀和感恩,也讓我體會了薪火相傳的意義。致謝詞時,我第一個感謝的就是我的老師和學校的師長們。
此後我陞任採訪組副組長,以及擔任行政組長,離開我鍾愛的第一線新聞採訪工作轉任內勤,直到2001年底退休。
引用來源:http://news.singtao.ca/toronto/2011-10-15/taiwan1318664550d3482264.html
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