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DSOMEDOG 發表於 2008-10-29 20:23:50

原帖由 張致華 於 2008-10-29 20:05 發表 http://www.rocmp.org/images/common/back.gif
學長
現在是專業分工的時代了
不在是~~青一色的官科了
現在有經理/兵工/運輸/財務等等各式兵科
在憲兵裡面遊走了
以前我們只有軍官可以掛其他兵科
士官都掛龜科
現在進步啦
哪能跟我們那時候比啦
不過掛裝甲也有點怪吼!

sharka 發表於 2008-10-29 23:05:15

原帖由 HANDSOMEDOG 於 2008-10-29 19:54 發表 http://www.rocmp.org/images/common/back.gif

沙卡兄:
       我最近很愛說話
      我也來回答看看您的問題,好嗎?
      我在軍中時,看著過往退伍的人們
      說實在的,那時候真的很羨慕他們
      但為什麼羨慕
      其實也很矛盾
   ...
報告帥狗士官長
經您這一樣一說,小弟有點理解了。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我姊夫,他倒是想了很久,還是答不出來。
他只說,很慶幸的在部隊中沒出什麼大紕漏,看著一批批新兵變成老兵到退伍。
認識的人逐一不在部隊,那種感受很難形容,或許是蒼涼吧?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

byronliao 發表於 2008-10-30 02:49:43

回覆 91哨 HANDSOMEDOG 的帖子

報告帥狗學長
先借下一天皇兄版面
要是帥狗學長當時沒退伍,選擇留營
今天可能會被上級調到裝憲營
然後在裝憲營發光,當上一等長﹝那�婺迉狳扇鬫h了﹞
還能正大光明穿憲兵服,掛裝甲科

然後當著士兵的面...說:你們士官長...我在玩裝甲車,當裝甲步兵時
你們都還不知道在哪耶

天皇老子 發表於 2008-10-30 11:03:50

原帖由 brentchu 於 2008-10-29 15:03 發表 http://www.rocmp.org/images/common/back.gif


報告天皇兄
偶一直好奇蒼蠅的由來
是一直粘著你
趕也趕不走嗎
偶們的暱稱反而跟你的行政官科一樣哩


可能是從官科符號的外形來取的暱稱吧!政戰的有雙大翅膀,所以叫蝴蝶,憲兵的有對小翅膀(倒三角形),所以叫蒼蠅,就像通信的老說自己是斧頭幫的一樣.


不過嚴格的說起來,憲兵在中華民國應該不能稱為官科,而應該是軍種,因為它們不像空特部(傘兵),是直屬陸總部,而是和陸總部一樣,都是直屬國防部.

[ 本帖最後由 天皇老子 於 2008-10-30 11:19 編輯 ]

天皇老子 發表於 2008-10-30 11:19:16

原帖由 sharka 於 2008-10-29 15:04 發表 http://www.rocmp.org/images/common/back.gif
士官長,小弟有一個疑問想要請教。
在部隊這麼多年,看著人來人往,自己內心有什麼感覺嗎?
小弟說的不是羨慕別人退伍,而是時光悠悠,在當下與在現在退伍了,想到那時候的情節是怎樣的心情呢?
小弟為義務士官, ...


可能是在搞清楚所有的狀況與制度後,雖然知道自己是不慎上了賊船,說的好聽一點是對自己的選擇負責,說的實在一點呢!或許是,認了!

更可能的是清楚的知道,畢竟自願役與義務役的不同,所有對來來去去.分分離離的感覺似乎也沒那麼的傷感,當然也可能是習慣了或麻木了.

況且生命中像這樣的事,不論是否在軍中,不也是隨時的在上演著嗎?重要的不在分離的那一刻,而似乎更應該是彼此間曾共同擁有過的.

天皇老子 發表於 2008-10-30 11:26:23

觀音傳奇 (八)「紅粉佳人」:


「嗚..嗚...上士,同學們不挺我,長官們欺負我,就連新兵也看不起我。」,如果你在部隊中看到一個下士(男的!至少在身份證上仍是),穿著一身軍服,然後三天兩頭的在你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不知道你會有什麼感覺,是想好好的安慰他呢?還是想一槍幹掉他,說真的我只想挖個大洞把他活埋後,再向上級報逃亡,而這小子也正是營輔仔費盡了千辛、歷經了萬苦,為我找來的超級大麻煩。


『粉紅兒』是第二連的砲長,也是領士班的學弟(現在或許早已變成了學妹),由於領土班在當時已從受訓半年服役四年改為受訓半年服役三年,只是在結訓後須先掛半年的下士,所以在未升中士前,看起來幾乎與義務役下士沒啥差別,這其中還有許多人的梯次,甚至於比一些還沒破冬的一兵菜,所以在單位裡的地位,當然也就大不如前,而『粉紅兒』從下部隊的第一天開始就狀況連連,在第二連搞的是千人唾、萬人棄,最後逼的營輔仔不得不將他「暫厝」在營部連,還特別的交待我要好好的「照顧」他,以免發生任何不可收拾的狀況。


雖然在部隊中不乏本質不佳、學能又差的自願役士官,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究竟『粉紅兒』有什麼驚人的魅力,可以到一個新單位才十多天,就凝聚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還引起了全連上上下下的公憤。念在營輔仔跟我的交情還不錯,而我自己也想平平安安的退伍,所以也只得勉為其難的去了解一下事件的始末。

「上士你知道嗎,他每天都要等十一、二點後,等所有的人都睡了才會去洗澡。」。

「怪了!他又不是不洗澡,難道你們連上有規定幾點後不准洗澡嗎?」。

「上士你聽我講完嗎。起初我們也是覺的很奇怪,後來才發現原來他都喜歡穿粉紅色的內衣(諸位知道我為什麼叫他『粉紅兒』了嗎?)。」。

「那.那.那搞不好是因為他洗紅色運動褲時染到的啊!」:一時語塞的我答道。

「拜託喔上士,你有看過退色染到的,會在領口染出蕾絲邊和小碎花嗎?」。

「.....」:在部隊中能讓我啞口無言的問題不多,這倒是其中的一條。

「好嘛!就算他寡人有疾,只要他不摸你、你不搞他,又怎麼會弄的老老菜菜不分階級的,好像每個人都想整他。」。

「誰叫他有的也講、沒的也編,還喜歡到處亂申訴,根本就是怕操又不想當兵,虧他還是個自願役。」。

相信這才是最重要的主因吧。


從我們第一天踏入士校開始,學校中就已經有「申訴制度」的存在,祇是連上幹部每次在宣導時,說明的重點只有一條,那就是不得越級申訴。話說白一點就是你要申訴一定要先向班長申訴,班長的處理不滿意,才能再向排長申訴(依此類推),可是你會笨到找班長申訴班長嗎?會笨到找班長申訴連長嗎?又不是瘋了,當然不會。其實班長們也會擔心,擔心萬一跑出個不長眼的傢伙,會把問題一捅捅上了天,所以他們還會告訴我們一個有關「鐵鎚」、「釘子」及「木板」的寓言。


鐵鎚代表的就是上級長官們,而班長及連上幹部們就是釘子,至於我們這群菜鳥當然就成了木版,想想看鐵鎚釘釘子,最後倒楣的會是什麼?所以!你要申訴,可以!那是你的權利嗎,只是結果是好、是壞,不知道,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你死定了!你自己死了還不打緊,更重要的是還會有一大堆的人陪著你死。所以申訴制度這玩意,除了在政令宣導時彷彿聽過,其他的時候根本就不存在。


雖然『粉紅兒』在營部連暫厝的期間裡,仍免不了弟兄們的東嘲西諷,但或許是情緒有了宣洩的對象,所以也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四處的陳情,只是後來全營最須要心理重建的人,反倒變成了我這個做為他傾吐對象的人,因為弟兄們總會另有所指的在我身旁說:「上士!你也對人家好一點嗎,你看把人家弄的那麼傷心。」、「上士!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愛之處,你會不會對他由憐生愛啊!」,所幸我對我自己的性向及喜好,有百分之三百的信心,而『粉紅兒』也如願的從北投的八一七(陸軍八一七醫院,專門診治罹患精神官能症的弟兄們),拿到了一張「女乳症」的證明,光榮的因病驗退了,否則再搞下去的話,我那三百的信心,不知道會不會變成一九九。


只是至今我仍不懂的是,「女乳症」到底是個什麼病?患了「女乳症」為什麼可以不用當兵?難道是怕刺槍時打到?還是怕打靶時撞到?不懂,真的不懂。


天皇老子 發表於 2008-10-30 11:32:16

觀音傳奇 (九)「解甲歸田」:


有些人喜歡喝酒,有些人只有在酒精的催化下,才能做出一些他們平時不願做、不能做、也做不出的事,有些人只有在酒後才會有創意,在人類的歷史上,一定有很多深奧的哲理、曠世的鉅作,是在酒精中孕育出來的,但是我還是不喜歡喝酒。


「來!上士乾,你不是老說自己是「金門一口井」灌也灌不滿嗎?怎麼才喝了幾口就趴在那邊裝死。」。

「營長,井裡面裝的是水,你有看過那口井中會裝酒的嗎?」。

「放屁!你不要以為你要去「職訓」了(在當時規定:凡服役滿五年以上者,可於退伍前六個月,參加由各縣市勞工局或行政院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退輔會),所舉辦之職業訓練,只是在我們之後不久,就改成須服役滿十年才得申請。),我就管不了你,告訴你,只要你一天還沒退伍,我就是你營長。」。

「是!你是我營長,你一輩子都當我營長好不好?」。

「你是詛咒我升不上去了是嗎?對了!你去職訓就好好去上課,不要像第二連那個士官長一樣,報了訓又不去上,結果還不到一個月就被捉了回來,好在指揮官看在他幹了八年多又快退伍了,否則他可能就要到悔過室裡去蹲了。」。


這是營長在我離營的前一天,特地為我舉辦的「告別式」,只是我從來沒想過,像他這種出身軍人世家(他老爸還是個中將呢),從預校(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官校一路爬上來的人,也會有臉喝的像十二生肖中排行第十的動物身體的某一個部份,或許是離情依依、或許是觸景傷情,或許是太多的或許。


「革命的陣營裡,我們同生死共....要向你敬上最敬禮。」,晨光初露,曉霧未散,依舊尚在宿醉中的我,拎著僅剩的行李,在歌聲的歡送中踏出了營門,雖然連長特別交待值星官,一定要把場面弄的煽情萬分,一定要把我弄的感動落淚,只可惜營部連的人數實在不多,兩旁夾道相送的人龍,似乎還沒踏個幾步就走完了,況且此時距離我退伍令生效的日期,還有著一百八十多天,所以場面雖然熱烈,不是總覺的彷彿缺少了點離愁,一種真正的離愁。


半年的時光說快不快,說短也不短,時間剛好足夠讓阿波羅駕著它的金色馬車,從北迴線馳騁到南迴線。至於這半年裡我究竟有沒有去職訓局報到,這當然是個不能說的秘密,我只能說這半年裡我領的一直是雙餉,一份國家發的、一份公司給的,而我之所以沒有受到像第二連那個單數期學長一樣的遭遇,我也只能再說:「法律是給懂法律的人玩的,漏洞當然是給懂門道的人鑽的(是不是覺的我很詐,有時候我也這麼認為)。」。


在我離開部隊的六個月後,我又再次的回到了這個曾經熟悉、曾經成長、曾經令我憎恨不已,又曾經令我在午夜闌珊時、在孤燈獨影時,在最不經意時,會偶爾想起的環境,在我退伍令生效後的第十三天。

「搞什麼飛機啊,叫你回來拿個退伍令還得三催四請的,我看你是不想退伍了,來!申請書填一填我再幫你辦留營。」。

「人官!你嗎拜託一下,營上不是下個月就回觀音了嗎?還要我從台北跑到彰化來。」。

「好啊!你不要來啊,反正退伍後超過十五天不去公所辦歸籍,那你就不要退伍了,哪!這是你的退伍令,要不要?」。

「廢話!等了八年半了,你說要不要。」。

從人事官手中接下了黃底白邊的退伍令,或許是離開部隊早已半年,心中的情緒悸動,倒是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激烈,只是淡淡的唸了句:「幹——了八年六個月,老子終究還是等到你了喔!」。仔細的端詳了一下,這張花了我八年六個月黃金時光的憑證,「陸軍三等士官長」說來諷刺,這個兩粗一細的三等士官長階級,卻是在我退伍後的第三年,在我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的一次「教召」中,在宜蘭的金六結營區,才有機會掛在肩膀上,以一個老百姓的身份。


「幹——什麼東西啊,」:這次的「幹」聲倒是激動的從口中罵出來的,「人官!你看,名字的第三個字寫錯了,同音不同字。」,「我看,咦!真的耶。」,「廢話!快問一下怎麼辦啦,還在那邊人五人六的。」。數十分鐘過去後,人事官放下了手中的話筒,衝著我一臉的奸笑:「士官長你太利害了,真的是人五人六耶,不過你要親自去陸總部更改,就去人五和人六。」。


站在桃園龍潭的「陸軍總司令部」大門,這是我當了八年六個月的陸軍,第一次的踏入總部,不但是在退伍後的第十三天,居然還是為了這麼一件「鳥事」,不過卻也讓我這八年六個月軍旅生涯的終點,結束在一個戲劇性的過程中,結束在一個屬於陸軍最高權利指揮中心的場所中。


回到台北辦完了歸籍,從此身份從一個軍人回復成一個百姓,一個擁有「榮民」身份的百姓(當時的規定只須服役滿五年即可取得榮民資格,後來也改成須服役滿十年)(特別強調一點,榮民的全名為「榮譽國民」,絕不是一些垃圾政客口中的「外省豬」或「賣台集團」),一個剛滿二十四歲的榮民。

天皇老子 發表於 2008-10-30 11:34:51

還珠拾遺(一)「車震前戲」:



從砲校畢業授階後,我當了整整六年的砲兵,後來改掛「行政」兵科,不過卻也依然一直待在砲兵部隊,雖然在這六年的時間裡,有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我都在不務正業,但是對於一個自願役的常備士官來說,我的經驗可是除了戰爭外一樣也不少。


在當時陸軍的地面武器中,火力、口徑最大的當屬M1-240公厘榴彈砲(簡稱:兩四洞),而能造成破壞面積最廣,震懾人心最強的武器,便是工蜂六A-1型多管火箭砲(簡稱:工六A)了,有幸的是這兩種武器的實彈射擊,我都曾在現場親身經歷過,雖然不一定都實際參與,不過所受的震撼卻一分也不少。


先談談工六A吧!約莫在我剛下部隊的第三個月,也就是我們801營在剛結束雲林虎尾的基測而返回中壢的駐地時。由於當時工六火箭剛成軍不久,而且又是中科院自製的武器,所以有些相關的後續研究仍在進行中,就在此時我們第二連接獲了一道命令,必須派遣一門火箭砲,然後配合中科院的長官們,至宜蘭壯圍的海邊,實施一次實彈的射擊。



連長在接獲命令後,隨即告之了我們三個常士班畢業的砲長,要我們三個中士自己去「喬」一個人出來,三個人在了解了任務的內容後,面對著這種難得的機緣,居然講究起兄友弟恭的精神,學起了孔融讓梨的那一套,三人間彼此謙讓不已。所謂內行的看門道、外行的看熱鬧,其實我們三人對於這種國產貨的品質,實在是都有點敬謝不敏,再加上總部的高裝檢就快來臨,萬一到時砲車炸了,那倒還一了百了,否則一想到實彈後的維修與保養,恐怕就夠令人退避三舍了。



就在一陣討論不出結果的討論後,三人中最資深的學長講話了:「學弟啊!我看這樣吧,反正大家不是都說離退伍越近八字越輕嗎,那我們三個人之中你離退伍還最久,所以你去一定沒問題的啦。」。哇離勒學長!你嗎拜託一下;雖然你比我早一年退伍,但我們離退伍的時間是四年九個月與五年九個月,可不是阿兵哥的九個月跟一年九個月,況且另一位單數期的學長,離退伍也還有五年六個月吧!我想我們三個人的八字不管怎麼秤,也都重的很難分出高下吧。想「凹」我就說嘛,居然還編出這麼一個令人「幹譙」的理由,真是他╳的!沒辦法,誰叫我「菜」,反正菜就是該死。



待指揮部與中科院辦好了相關手續,與進出台北的核准文件已是三天後的事了(軍車進出台北須要國安單位與台北戍衛單位的核准,否則光憑我這一門砲和後面的那45枚火箭彈,保證可以在三十秒內讓總統府變成廢墟。)。在這三天裡我問遍了全營所有的幹部,結果除了營長外,居然沒有一個人打過火箭砲,而偏偏我們這位中科院出身的營長,早已和他那群所謂科技軍官的舊同僚躲到宜蘭去了。


凌晨零點,天地間一片幽暗,旌旗不曾飛揚,戰鼓也未見響起,在指揮部參四科科長的帶領下,本人!陸軍砲兵中士領著本砲砲班的弟兄們,以及後方由彈藥官押車的彈藥車(車上裝載著四十八枚工蜂火箭,其中有三枚是預備用的。),一行人趁著夜色靜悄悄的離開了龍崗的營區,沿著省道緩步的北上,駛向中央山脈另一頭的目的地。


當車窗左側一輪火紅的金色朝陽,從薄曉中墨黑的龜背上昇起,將晨曦中灰藍的太平洋,醮染成一片燐燐的橘紅,造就出這著名的「蘭陽八景」。在我將砲車引導至陣地時,距離發射的時間也只剩下三個多小時(發射的時間定在上午十時),而這一趟旅程,我們整整花了六個多小時。此時!消失了幾天的營長終於又出現了:「那個砲長!招呼一下你的弟兄,吃完早餐後休息一下,我們九點鐘再開始裝彈(看看吧!官字果然是兩個口,就會出一張嘴)。」。


事實上所有人除了開車和押車的,其他人的精神都還不錯,因為早就在車上睡飽了。一夜沒睡的我,張著沉重不堪的眼皮,環視著眼前這一片沙灘,似乎處處可見彈火燒灼的痕跡,至於我們這次射擊的主角,現在正靜靜的停在前方海岸線的盡頭,而那些電視畫面中堆疊整齊還噴成迷彩的沙包或掩體,我可以告訴你們那是騙人的,那是用來唬弄老百姓的。真正打仗時誰還有空去疊那些恐怕連子彈都不一定擋的了的沙包,尤其是殺傷力強大的武器,基本上都是打了就跑,否則就連第三世界九流的反砲兵雷達,只要從砲彈發射及爆炸的時間差,再加上彈著點的距離,馬上就能算出發射的位置,接下來一定是一陣的彈雨回敬,所以有些演習看看熱鬧、鼓鼓掌就好,千萬別太認真。


「砲長!把部隊集合起來!準備開始裝彈了。」。每一枚工六火箭長三公尺、重六十九公斤,放置在一個約略等長的鐵質長盒中,本次實彈射擊打的是漆成鐵灰色的「黃磷彈」,而在彈體尾端則用白漆清楚的噴著幾個中文──「本裝備價值新台幣一百八十萬元整」。想想看待會我就要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直接燒掉八千多萬的新台幣,我想這樣的手筆與氣度,恐怕連『王永慶』都不得不豎起大姆指吧。


雖然準則上規定的裝彈時間是十五分鐘,不過由於這次的任務純粹是研究的性質,所以當阿兵哥們將四十五枚火箭彈由上而下、由左至右的送入砲管中,並且完成所有射擊前準備時,時間已經接近十點鐘了。只見四十五枚工六火箭在炙陽下,昂首怒目的指向前方不知名的標靶,靜靜的等待昇空的一刻到來,而強裝鎮定佇立一旁的我,內心早已如眼前蔚藍的海水般,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波濤洶湧。


「砲長!準備好了嗎?」,「報告營長準備好了。」。

天皇老子 發表於 2008-10-30 11:37:24

還珠拾遺(二)「精盡人亡」: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此時營長身邊的那位中科院上校突然對著我問道:「準備好了,那東西呢?」,「報告長官,什麼東西?」,「看就知道,你是第一次打火箭砲吧?」,「是」,「你看吧!最重要的東西都沒帶,還敢說準備好了。」,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的我,帶著疑惑的眼神,盯著眼前的這個上校,「不知道是吧!我告訴你,以後要打火箭砲時,記得要準備好醃漬過的雞鴨魚肉,然後用錫箔紙包好,在發射前排在砲管的後方,等火砲打完了,順便也可以上菜了,如果萬一有什麼狀況發生,也不用臨時怕找不到祭品,懂了嗎?」。長官!說真的,你的笑話,真他╳的不好笑。


「好!砲長,待會你和駕駛留在車上,由你來操作發射面版,其他的人跟我退到指揮所,了解了嗎?」。火箭砲的發射方式分為車內發射及車外遙控發射兩種,車內發射由車長座前的發射面板控制,而車外遙控發射則是由一條十五公尺電纜線與車身相連的控制盒控制。


當我重新穿上我那一身像龜殼的砲長戰袍,爬進了我的王座,看了一看身旁一臉蒼白的駕駛問道:「還好吧?」,「砲A!為什麼我們不在車外發射。」,「躲在車內比較安全啊!況且如果有事的話,十五公尺的距離,說真的有跟沒有一樣,而且躲在車內萬一真的爆炸的話,其他人在收屍時,也會收的比較齊嘛,你說對不對?」,「╳!砲A,你知不知道,你講的笑話比剛才那個上校講的還不好笑。」。


正當我將視線由三百多公尺外的指揮所(你老師卡好!躲也不必躲那麼遠吧。),移回車內射擊面版上那由紅色LED燈所顯示的發射數時,別在我左肩上的拐拐話筒傳來了營長的聲音:「一砲,一砲!準備好了嗎?」,我立即用右手持起話筒、左手同時將發射鈕上的安全扣扳起:「一砲準備好。」。此時我身旁的駕駛,突然一手抓著方向盤,一腳頂著儀表板,呈現出一種「魁星踢斗」的標準姿勢,差一點讓我以為是我平時日行一善、福澤深厚,所以才會在此非常時期,有神明降駕保佑。


「準備好了嗎,那要注意聽我的口令喔。」,營長!你以為你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啊,要放就趕快放啦,再撐下去連我都要起乩了。「預備――放!」,當話筒裡清楚的傳來了射擊的指令,我的全身瞬間彷彿遭到雷擊般,左手姆指反射性的用力壓下發射鈕。


「一砲!么發發射了、兩發發射了、三發發射了...」,原本以為會像卡通影片般的聽到「咻!咻!咻!」的火箭升空聲,沒想到確是「砰!砰!砰!」的連續爆炸聲,在此同時車身也開始上下震盪,被震的幾乎忘記自己老爸姓什麼的我,差點鬆開壓在發射鈕上的手,於是我抬起右腳擺出與身旁駕駛相同的姿勢,稍微的側過身體,觀賞這萬箭齊發的壯闊場面。


「十一發射了、十二發發射了、十三發發射了...」,隨著發射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變換,我的嘴巴也不停的對著拐拐的話筒,報告著已發射的彈數,車窗外則瀰漫著因發射時所產生的白色煙幕,及一道道由彈底噴射孔所吐出的巨大火燄,而車身的震盪更加利害了。


「二十一發射了、二十二發發射了、二十三發發射了...」,窗外原本白色的煙幕,隨著彈數發射的增加,漸漸的轉變成黑色,而且在濃濃的煙硝味中,還有著揮之不去的焦炭味。天啊!基督、真主、觀世音菩薩,誰有靈誰來幫我啊,千萬不要是那邊燒起來了,我還有著大好前程去開創呢。


「三十一發射了、三十二發發射了、三十三發發射了...」,真是去你的,這是誰想出來的口令,唸的我都快斷氣了。此時眼前的視線幾乎一遍漆黑,唯一可見的是在混濁的黑煙中,那似地獄怨魂般朝天竄逃、一閃而逝的紅色火焰,及眼前發射面板上由LED燈所排列並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四十三發射了、四十四發發射了、四十五發發射了,一砲!四十五發發射完畢。」,隨著爆炸聲的停止,車身的震盪也停止了,話筒裡再次傳來營長的聲音:「好!辛苦了。」,營長你這個死老百姓,你應該講:「任務完成暫停。」嘛,你講個辛苦了,害的我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在腦袋及身體都空白了將近五秒後,車窗外的黑色塵煙慢慢的變淡,遠方的指揮所內似乎有人影朝砲車走來,我推開了車門踏上沙灘,前方一道道白色的凝結雲,以優美的弧線高掛天際,紀錄著火箭飛行的痕跡,而遠方視線盡頭的海面,一縷縷裊裊升起的黃煙,清楚的指出了落彈的位置,那是黃磷彈所製造出的效果。


繞過車頭,原本砲管後方灰黑的沙粒,在高溫烈焰的焠煉下,此時黝黑的閃閃發亮,而夾雜在沙粒中的野草,早已化成了灰燼,還不斷的冒著白煙。所幸我的愛車,雖然在許多的地方,留下了火燄的紋身,不過看起來,一切還不壞。


「砲A!爽不爽。」:那群原本躲在指揮所的弟兄們邊跑邊叫的問道。


爽不爽?廢話!剛經過了那麼激烈的車震,怎麼會不爽,而且高潮時間還長達二十二秒半。搞的我褲襠裡沾滿了自人體流出的液體,差一點精盡人亡。



PS:精盡指的是精神耗盡,而那個液體,講的當然是汗水了。

天皇老子 發表於 2008-10-31 11:52:48

還珠拾遺(三)「禁忌話題」:



部隊中總會在許多不知名的時候,流傳著許多不知原因的禁忌,有些是有科學根據的,有些則可能與宗教或傳統有關,但更多的卻是從來也沒人說的出為什麼?反正跟你講你就聽、叫你做你就做,當兵嘛!求的不就是一個平平安安地退伍嗎?而大多數人或許也贊成這個觀點,所以都寧可選擇信其有,而不願「白目」的去觸犯。



比如說;在外島當過兵的或許都聽說過,點煙不過三個,否則「三咖死一咖(三個死一個)」,而這個禁忌的由來,據說是起源於二戰時期的美軍,因為根據統計一般人從發現目標、持槍上膛、到瞄準射擊總共須要三秒,而點一支煙的時間約略是一秒,所以就算是螢螢微火,不過在暗夜中,也能變成一盞索命的明燈。


也許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見過許多勦過老共、打過鬼子的老士官長,在抽煙時總是習慣將煙夾在手心,然後將點燃的一邊朝向自己,為的就是避免火光的外洩,曝露出自己的位置,而成為敵人射擊的活靶。至於在學校時,也會有些偷偷抽煙的同學,現學現賣的採用此種看起來有點猥瑣的姿勢,為的當然也是避免被班長逮到,及隨後伴隨而來的黃埔大餐。


而在部隊中最充滿禁忌而且神聖不可侵犯的,便是那代表著單位精神與指揮權威的軍旗了,接下來的事件,雖然不是我親身經歷,不過對於事件發生後所造成的後果,我倒是曾經參與過善後,而且事件發生的全貌與經過,是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由兩個不同的當事人親口對我所說,所以我相信事情的可信度非常高。


在金西地區有個小村落叫「官裡」,而在村落的附近,砲指部在此佈防了一個么五五加的砲連(官裡連),由於當時現任的連長擔任主官職務已滿兩年,而且也考上了砲科軍官的正規班,正準備返台受訓,人事單位在考量了所有學、經歷的背景後,決定由同營隔壁連的一位副連長接任,在營長佈達完人事命令及交接後,新的連長上任了。


新連長來到連長室內,除了簡單的辦公家具擺設外,最顯眼的應該就是立在牆角的那面連旗了,紅色的木質旗桿,頂著銀色的金屬槍頭,安置在略似倒『开』字型的旗座上,旗座前方還有個用紅紙包覆著外緣的鐵罐,不管罐子裡原來是裝八寶粥還是花生湯的,現在則是插著一根根焚香後剩餘的香腳。「傳令、傳令,這是什麼?」:新連長指著地上那個被用來當香爐的鐵罐問道,「報告連長,那是拜旗時用來插香的。」,或許是年輕氣盛,又或許是信仰不同,新連長揮了揮手又說:「我當然知道是插香的,以後不用拜了,把罐子收走。」。傳令也不覺的有什麼不對,反正是連長講的,於是就將罐子及落在周圍的香灰一併的整理收拾了。


第二天午休過後,新連長正到各砲班去巡視,而傳令則待在連長室內整理著床上那被連長弄亂的棉被,突然間「匡噹!」的一聲巨響,原本立在旗座上的連旗,居然連著旗座倒了下來,傳令慌忙的將連旗扶正,看了看連長室的四週,窗戶雖然是開著,可是剛才並沒有強風吹過的感覺啊,況且辦公桌上的簿冊,也都還整整齊齊的擺在定位,難道是剛好有老鼠跑過去,所以碰倒了連旗,傳令雙手合禱的向連旗拜了幾拜,然後還行了個軍禮,心裡卻不斷的找理由來安慰自己。而在接下來的兩、三天裡,其實也並沒有什麼事發生,所以這件事傳令也只有和連部辦公室裡的幾個文書在閒聊中談起而已。


當週星期五下午,表定的課目是裝備保養,在某一砲的砲班裡,砲長也不知道躲到那裡去串門子了,一位已經破百的老兵,揮舞著手上一支長約三十公分,像截不鏽鋼水管的工具,對著眼前另一位剛從新兵隊結訓報到的菜鳥問道:「知不知道這叫什麼啊?」,「報告學長,不知道。」,「這叫放油槍,知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啊?」,「報告學長,不知道。」,「報告報一次就好了,哪那麼多報告。那你一定也沒有看過液壓油了喔,我放一些讓你看看。」。


么五五加和八吋榴,使用的都是相同的砲架,而在緩衝火砲發射時的後座力及讓砲管回復至定位,所依靠的就是砲架上一套稱為「制退覆進機」的液壓式設備。在加、放液壓油時,由於潛藏著極大的危險性,所以規定必須由砲長或受過專業訓練的保修人員才得以操作,但在部隊中有些老兵的實際經驗,恐怕遠遠超過某些只知理論的保修人員,所以只要不出事,規定幾乎都是印在準則裡備而不用的文字罷了。


當老兵將放油槍旋進砲栓下的油孔時,粉紅色的液壓油順著放油槍後的放油孔,緩緩的流進了老兵手上的透明玻璃杯中,或許是嫌流量太小、流速又太慢(其實這樣的狀況才是正確的),老兵居然要求新兵將砲管稍後打高。新兵在不明白危險性的情況下,當然只有聽從老兵的吩咐,將砲管的仰角一吋一吋的向上調(這樣的情形就有點類似將車輛的煞車油放掉後,還故意的高速開車上路般。)。


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粉紅色的液壓油從放油槍後的放油孔激射而出,噴濺著老兵一身的油漬,同時間砲架橇車上重逾萬斤的砲管,突然間的向後滑動,直往站在砲栓後的老兵身上砸落,老兵雖然本能的向後退開,但是就在一聲低沉的重物墜地聲,及老兵淒厲的哀嚎聲後,整座砲堡陷入了一片死寂。


當隔壁砲班及附近弟兄們聽到聲音趕來時,只見癱坐在砲輪上,兩眼瞪的如同兩顆乒乓球,卻又感覺不到任何靈魂的新兵,以及躺在灑滿血水、油漬的地上,卻又毫無動靜不知是死是活的老兵。更驚悚的是砲管以超過四十五度的仰角立起,而砲栓則砸墜在陣地的水泥地上,在砲栓和地板之間,夾著的正是老兵幾乎宣告獨立和變型的左大腿,鮮血似乎仍不斷的從碎裂的肌肉及骨骼中流出。


後來老兵送到花崗石醫院時已經提早退伍了,而該砲砲長和那位新兵則被押了起來,但事情至此並沒有結束,而且還僅僅是個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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